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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外婆讲过去的故事之由命不由人  

2016-10-05 22:19:45|  分类: 曹老师的中文文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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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今年八十多岁了,经常喜欢念叨她年轻时候的事情,我们听多了之后,只要外婆刚起个头就知道她想说什么,在我们看来,她那个年代是个赤贫的年代,而经她的讲述,我们听到的却是热热闹闹的农村杂居生活,外婆的星座是双鱼座,所以有着天马行空的思想,她的讲述中有联想、有惟妙惟肖的模仿,第一次听的时候我们经常会被逗得哈哈大笑、前仰后合,听多了,有趣的故事也讲成白开水了,但是外婆还是每一次都像第一次给我们讲一样,认真投入。

仔细想想,外公已经去世多年,她一个老太太每天对着我这么个任性学霸,偶尔跟北京的亲戚见见面,大部分时间还是像鸟儿一样被关在钢筋水泥的鸽子笼里,城市里的邻居又彼此不走动,她热衷于怀念过去也是可以理解的。

昨天晚上外婆又跟我和妈妈讲了一段讲过无数次的故事,当时突然有一种想法,双鱼座的姥姥如果识字的话,一定是一个了不起的作家,因为她热爱生活、喜欢观察,所以就由我这个无才的外孙女来帮助她用文字记下那些专门属于她的年轻回忆吧。

    外婆从小母亲就去世,父亲因为抗日战争下落不明,所以很小的时候就被家里的亲戚指婚给了外公家,当时的家庭虽然封建,但还算通情达理,等到外婆成年(也就是15岁左右)的时候,亲戚们说:你可以选择退婚,因为他们家(外公家)条件不好,婆婆出了名的不好伺候,家里三个儿子三个个女儿,没什么钱,嫁过去是要受苦的。我外婆却完全没有退婚的念头,因为据她说她小时候喜欢看唱大戏,尤其喜欢看《薛平贵与王宝钏》,王宝钏的一句著名台词“由命不由人”,这句典型的宿命论台词对年少的外婆起到了启蒙的作用,所以她坚持不退婚,相信自己的命运早就由上帝安排好了,再怎么努力结果还是一样的。

    19岁的外婆嫁过去之后,才明白了亲戚为什么怂恿她退婚,因为嫁过去真的不是去享福的。刁蛮的婆婆、两个奇葩小舅子,三个小姑子(老大蛮横无比、剩下的两个还是儿童),再加上一个刚刚初中毕业马上要上高一的18岁的外公(入学好晚的说),感觉家里的大部分活儿一下子全落在了这个刚过门的新媳妇身上,幸好外婆的公公也就是外公的爸爸(也就是我的曾外祖父)还是个知书达理的人,在家族有矛盾的时候能够主持一下公道,还算这个家里的唯一的一个明白人儿。

    我的曾祖父,也就是外婆的公公和我的曾祖母也就是外婆的婆婆,是现在流行的姐弟恋,曾祖母比曾祖父大七岁,虽然他们的婚姻是包办的。结婚的时候曾祖母芳龄17岁,曾祖父就是一个10岁的小毛孩子,曾祖母22岁的时候(曾祖父15岁)有了我的外公,也就是第一个孩子,他们一共生过9个孩子,活下来的6个,出生后不久就病死的是三个男孩儿。外婆还伺候过曾祖母的月子!也就是儿媳妇过了门婆婆照常怀孕生子。那个早婚加上没有计划生育的年代这种事并不稀奇。甚至还听说过因为女儿不能生育,丈母娘代孕的奇葩乱伦的事情!

    曾祖母生的最后一个孩子是一个男孩儿,一出生就得了一种怪病,懂医术的曾祖父也束手无策,曾祖母心安理得的坐月子,外婆负责起了照顾婴儿的工作,小宝宝的怪病让他不能吃奶,嘴不停抽搐,外婆一边落泪一边想尽一切办法让他进食,最终婴儿还是不幸夭折。外婆说,那一天,他看到有人把婴儿的小枕头扔了,就知道小宝宝去世了,她哭得不能控制自己,又怕别人说她装样子给人看,所以找了个地方偷哭了一场,就像妈妈失去自己的宝宝一样的心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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